我能够感觉到，家里终究还是希望我能传宗接代。而旁人，诸如之前在北京时的同事，也都建议说还是生个孩子为好。近来也又和伴侣讨论到这个问题过。关于要不要孩子，近来的一个感想：因为选择不生育，而年老了后悔的，许多都是没什么成就的人。做出了大成就的人，鲜有听说后悔选择不生孩子的。毕竟，生养一个孩子实在需要太多太多的金钱、时间和精力。如果因为不用生养子女而省下了这些精力，则理应把它们用在重要的人生理想上面才对。又或说，在社会主流是生育子女的情况下，选择不生育，其实是给自己的人生强行加了一个 buff；拿到 buff，自然得做出更大的事情来。若是等到自己一头白发之时，发现既没有生养子女，自己的人生又过得一团糟，落了个两头空，自然只能悔恨。反过来说，许多要了孩子的人，也都说把抚养孩子作为一个寻找人生价值的「fallback option」：如果在理想或事业上寻求不到成就感，或说无法完成一个「属于自己的大项目」，那干脆以抚养孩子为自己一些年内的人生价值所在，以告慰自己，十多年的光阴没有彻底什么都没做就浪费掉。所以，「不要孩子」这个决定最艰难的一部分便是：省出的这几万小时时间和几十万美元的金钱，要拿去投资什么，拿去做什么，（就人生价值的实现感）怎么才能让它带来比起「生养孩子」这个选项更大的收益。
和前妻彻底分开并离婚两年后，搬家到新的地方之后，赛博世界还是不肯放过一切。偶尔从各种各样的文章点开链接，进到有些不常上的中国网站时，总会看到诸如「如何挽回婚姻」、「如何挽留丈夫」一类的广告，刺眼地 patch 在侧边栏上。开始我以为只是偶然，再反复见到之后，我才仔细一寻规律，发现它们皆是经「百度广告联盟」投放的广告。这样的 haunting 隔上一两个月便发生一次，陆陆续续持续了至少一两年。想必是当时在万般无奈和绝望之下，前妻只得病急乱投医，在百度上搜索这样的问题，以图拯救我们曾有的婚姻，就此留下了记录。通过「百度广告联盟」的广告，我浏览器里想必也植入了百度的 third-party cookie；再与同一公网 IP 的其它 cookie ID 一匹配，便将前妻的搜索记录永久绑定到了我的 cookie identifier 上，即使我之后搬家换了 IP，也都一直跟随着。我从来不用百度搜索任何东西，也就没有新的「用户兴趣」的信息来冲淡这一信息，这个话题也就成了在百度眼里我唯一感兴趣的话题，因而高频度地出现在广告中。如此一来，即使早已天各一方不再联络，这样的「cyber haunting」还总总提醒着我，我曾把她逼到多么绝望、痛苦而无助的境地，一次又一次让我痛苦自责着，惩罚着我——即使这样的痛苦恐怕仍然不及我曾对她造成的伤害的百分之一。我自然也没有将这个百度的 cookie 删掉。直到后来，大概百度存储的搜索数据已经过期，模型已经重建，类似的广告才终于不再出现。恐怕算得是 third-party cookie 在消失于历史中之前，难得做的一件卑劣的善事吧。